山东潍坊昌邑市奎聚街道黄家辛庄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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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古论今

昌邑民间传说 | 熊头老二的故事

发布时间:2020-01-14 20:39:09     阅读:5 举报

我爹说,这都几十年前的事了。

我们村里有个 孩子叫熊头老二,特别淘。说是孩子,其实也不小了,十几岁的半大小厮了。为什么叫他熊头老二呢?他在家排行老二,鬼点子多,胆子也大,尤其喜欢捉弄人,土话说叫熊人。所以大家都叫他熊头老二。

村里时有算命先生来。谁家要算命,惯常的规矩就是上前问句:先生来了?无须多言,牵起先生的明杖(即盲杖),他自会跟你走。熊头老二瞅出了门道。一天,算命的又来了。熊头上前问一句先生来了,牵起明杖就走。那先生欣然跟在身后。熊头把他带到哪里了呢?我们村烧窑的多,匠人干活的地方叫林屋(音译),熊头把算命的带到了一间空林屋里,让他坐在瓦墩儿上,然后他蹑手蹑脚地出了门,并把门锁了。

算命这事,也是有些约定俗成的小规矩的。譬如,先生落坐后不说话,从袄领子里取下一杆长烟袋,有多长呢?他自己都够不着点烟。那么长怎么办呢?这时主人家得备好洋火,单等着先生装好烟丝,把烟袋叼在嘴上,你就赶紧上前,嚓,划着,点上。他吧嗒几口后,才悠悠问道:男命女命?意思是问你,给男人算还是女人算。男女有别嘛。主人家答男命或女命,接下来就如此这般,正式程序展开。

话说这先生落坐后,叼着烟袋等半天不见有人点烟,心里估计得埋怨主人家没有眼力见。不点也没辙啊,他便问道男命女命?没人回答。男命女命?还没人。算命的心里有点发毛,抄起明杖扫一扫身边周围,啥也没有!(先生坐下后,明杖通常是踩在自己脚下的,以便随时取用,所以才没有被熊头顺走,也是侥幸。)侧耳听听,家里也没啥鸡鸭犬吠声,到底是什么地方也判断不出来,他急了,大声喊叫起来。有旁人听到了,赶来一看,哎呦,这事儿整的,七手八脚打开门,赶紧把先生放出来。


算命的一肚子不痛快,恨恨地出了村子。他哪里知道,熊头早在路上等着他呢。

出村的路穿过一片高粱地。秋天了,高粱穗子沉甸甸得饱满起来。

算命先生气哼哼地走来,心里不静更让他走的深一脚浅一脚。冷不丁有东西绊了他一下子,他慌忙探了探周围,啊,蜀黍地,他自语道,光生气了,到了蜀黍地都不知道。因为常来常往,他对附近的村子很熟悉,哪里有村哪里有路,也早就烂熟于心,是以放心大胆地走了进去。

忽然觉得不对劲,地上有东西。他使明杖扫了扫,乱糟糟的,不明究竟。他不放心,又弯腰摸了摸,原来是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蜀黍秸。怪了,怎么会倒了呢?他嘀咕着,高抬腿慢落步绊绊磕磕小心翼翼走了过去。他哪里知道这是熊头故意用脚耪倒的呢?

边走边纳闷儿呢,有样儿东西啪地抽在他脸上,那脸立时多了一道黑印子,算命的啊了一声就把脸捂住了。他惊恐地转动脑袋,想听听周围到底有什么妖,可除了高粱叶子微微作响,还真听不到人声。他惊魂甫定地拍拍心口,可不得了了,这是要把人吓死啊?半晌,他定定神,呸了一声,骂一句晦气,迈步就走。是得赶紧离开,这地方咋想咋不地道。

躲在一边的熊头,看着算命的那狼狈样,强忍着没笑出声儿,他丢掉手里的蜀黍“谷霉”(土话,即黑乌麦,因黑粉病所致有黑色霉菌的庄稼穗子),一溜烟又走了。那先生带着熊头所赐的一脸黑灰,战战兢兢往前走,他是瞎子,可看不到熊头又站在前边的道中央,一手拽一棵蜀黍,一脸坏笑迎候他。熊头单等瞎子走到近前,闷声不响地用蜀黍穗子在他脸上一通划拉。

算命的嗷一嗓子就坐地上了,哭唧唧的声音嚎道,今儿这是闹什么妖啊?!伴着嚎叫的,还有熊头憋不住的大笑声。他一边笑,一边兀自跑开了,只留下算命的目瞪口呆。没等他回过神来呢,远处传来熊头吼得跑调的歌声。

瞧这个欢乐劲儿,熊头,你又想什么鬼点子呢?

村里来了卖油郎。

女人们听到吆喝,回家搬出油坛子油罐子,围拢来买油。小孩子们也叽叽喳喳地凑热闹,手里还擎着树枝瓦片,卖油的赶忙用胳膊往外挡,小孩儿靠后,别把土坷垃掉到油里!女人们也哄赶他们,几个孩子嗷嗷喊着一哄而散。


熊头远远地倚在墙角,乜斜着眼,打量着卖油郎。看了一阵儿,他走了。一会儿又一溜小跑回来了,手里多了一个馒头。他气喘吁吁跑到卖油的跟前说,俺娘让问问油多少钱一斤。

卖油郎正哈着腰舀油,一听他问,便抬起头来,才要说话,未料碰到熊头手里的馒头,不偏不倚正好落进油桶里。熊头叫起来,俺的干粮!

熊头嚎啕他的干粮,卖油的心疼自己的油,可眼瞅着那剥了皮的馒头在油里打转儿,就是捞不起来。据说舀油的工具有两种,一是墩(圆筒状带一长把)一是油葫芦,偏偏这卖油郎用的是油葫芦,怎么也舀不起那馒头,越舀越滴溜乱转。

一帮人手忙脚乱的终于把馒头救上来,熊头捧着滴油的馒头,哭丧着脸嘟哝,俺的干粮都这样了,这还怎么吃啊,你赔俺!卖油郎还真怕他哭出来,赶紧哄着说,下回我来一定赔你啊,快回家吧。

熊头瘪着嘴,瞪着眼瞅他,女人们打圆场说,快走吧老二,别在这碍事儿了。

熊头嘟嘟囔囔踢踢踏踏地,边走边回头,你记得赔我干粮啊!卖油的忙不迭地应承,记住了记住了。转过一个拐角,熊头欢快地跑了起来。他跑到最近的一个窑上,

他跑到最近的一个窑上,找个木棍儿把馒头串起来,放到窑口上。

我村的窑,外形像个倒扣的碗,肚大口小,肚上有门,顶上有口。需要烧制的生坯放进窑里,一层层次第摞好,叫“装窑”,然后把窑封起来,只在门上留一大一小两个孔。下边的大孔用来烧火——烧窑,上边的小孔用来观察窑内火候,叫瞭窑。烧窑人要不眠不休地烧一夜,次日“闭窑”,把窑门两孔堵起来,烟道盖好,开始“打窑水”“饮窑”,就是在窑顶上储水,想必是调节窑内湿度温度吧。第三天窑顶启开,将窑内热量放出,几个钟头后便是烧烤的最佳时机,可以烤花生,瓜子,地瓜,和任何你想烤的东西。

当然,还有熊头的油馒头。浸透了油的馒头滋滋地冒着热气,迸着油星,一会儿就金黄金黄的,香味儿飘出老远。他举起馒头,使劲的嗅了嗅,嘿嘿地笑了。

熊头这个物种,应该是善于观察和思考的。从前村里狗啊猫啊很多,每逢猫被狗撵得走投无路,便会哧溜哧溜爬上树,留下狗子们望天狂吠,徒唤奈何。有一天,熊头闲来无事想逗逗猫。他捉住一只猫,把它的四脚上分别粘上核桃皮,待胶水干透,放它离开。


你想那猫穿了两双核桃皮,又圆又硬还能走路吗,一步一滑扭扭摆摆走不成形,自己难受且不说,狗子们看到猫这副模样也很好奇,探头探脑都来围观。一看狗来了,那猫大骇,转身便逃,狗子们一齐去追。可是,穿了鞋的猫再也跑不过赤脚的狗了,连连摔跤,连滚带爬都跑不出包围圈。狗子们奋力围攻,合力把猫送回姥姥家了。

这么损的人,这么损的招,直把我们听的目瞪口呆。这熊头,还真不是一般的熊啊!

俺爹说,熊头特别作,不光给猫穿鞋,还给狗拔过牙嘞。

那时村里的狗子们都是自由的,整天拉帮结派,像风一样穿行于街头巷尾,吓哭个孩子吓坏个猫,也是常有的事。狗子虽然调皮捣蛋,却也有一怕,怕啥?老话儿不是说吗,狼怕点火狗怕蹲,恶狗挡道,你往下一蹲,它以为你要捡石头砸它,一般都会吓得跑开。但有一只彪悍的咬道狗,天不怕地不怕,不要说你蹲一下,就是你砸向它的东西,它也毫不犹豫地咬一口。它好在门口卧着,谁从它面前走,它都狂吠着追出来,直把人吓得半死。

熊头被它追过,挺恨它,就琢磨着怎么治治这恶犬。

那天,熊头找来个蔓菁,放到火里烧着,不时捏一捏,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,他便取出来,找个东西包一包,带着蔓菁奔恶犬家去了。果然,他刚一靠近,恶犬便狂吠着窜出来了,熊头扭头就走,那犬自然追来。熊头瞅准时机把蔓菁丢向它,不出所料,那犬恶狠狠就扑上来,

一口咬住了蔓菁。


霎时,它“嗷嗷”惨叫起来。那蔓菁烧得外皮酥软内里却还硬着,犬牙一口咬上竟无法拔下来,可怜狗子被滚烫的蔓菁塞住了嘴,吐也吐不得,吃又吃不进,真真是受尽了折磨。后来,它的牙便陆陆续续全部脱落了。没了牙,再彪悍的狗,也失了威风。

就这样,熊头歪打正着地为老少爷们儿除了一害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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